décadence 喪鴉

文和圖都耕,慣性蹲冷門
王者榮耀
aph
Tolkien

[王者榮耀/白亮] 從夏天開始的追逐 04

校園paro,白亮師生

各種私設,不甜

第一人稱注意避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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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


一簇簇的紅葉像野火落了一地,離開學校的時候踏在上頭,每一步就都是清脆的脆裂聲。我踩著它們走向老師。他如約定那般在傍晚五點的時候準時等在校門口。難以自制地、我下意識的迴避了他的視線,心心念念想著,他有沒有發現我在頒獎典禮的缺席呢。

「你怎麼沒來?」不料他卻是開門見山。

反觀自己又再一次成了侷促的那一方,我認栽地搔搔頭,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找藉口。不,不如說是根本沒有藉口。我就只是想要老師注意到我不見了的幼稚的學生而已。我乾笑兩聲,好像很快又變回了那個即使碰壁也無所謂的自己。


「太睏了,怕在領獎台上不小心睡著了。」

「身為指導老師,多少都有跟得意門生合照的願望,下次再缺席,我就記你曠課。」

他用食指指節敲了我的頭。我反應過度的傻愣在原地,老師已經頭也不回地走向停車場的方向。我趕忙追上去。其實老師並不是沒對其他人這麼做過,對那些被他點名喚醒、必須要回答某道問題卻怎麼也答不出來的學生,就像是這樣,蜷起指節往腦袋上敲一記的,敲得人又疼又心虛。



那台車是銀白色的,我當然還記得。他沒有像對那位女性一樣替我拉開門——幸好如此——只是解除了車鎖後說道:「上車吧。」我坐進了副駕駛座,車內有一股非常好聞又淡雅的氣味,是甘草和鼠尾草吧。我對香草恰巧算是有些了解,因為母親非常喜歡的緣故,幾年以前曾有所接觸。我看見掛在後照鏡下的香草袋,揣測著應該就是這玩意兒散發的香氣。

「老師也喜歡香草嗎?」我好奇道。

甫問出口,忽然之間又緊張起來,幸虧懼怕的答案並沒有出現。他轉動鑰匙,發動車子,順便伸手捏了捏掛在那兒的香草布袋。「嗯,我還在讀大學的時候,學校裡有一條路上滿滿的都是鼠尾草,特別喜歡那裡的空氣。」

「這樣啊…...我是在耳濡目染之下被我媽媽影響的。」

車子開動,駛離了學校,說著話的同時,我赫然瞥見那天自己躲藏著的、停車場門邊的柱子,很快又強迫自己把視線拉回來。

「我是...中學的時候,和我媽一起種了很多種香草,哪個班上的同學生日要到了,就送他一小盆,既方便又感覺挺新鮮的。後來,大家來上課的時候身上都有不同香草的味道,夏天的時候,其他班的教室都又悶又臭,就我們班香噴噴的,哈哈,整潔成績就特別高......」


老師聽著也笑了,看見他笑,我又忽然忘了那個女人的事,心中又難掩開心了。他轉動方向盤,讓車子駛出巷口,偏過頭望了一眼後照鏡。我便肆無忌憚地盯著他握著方向盤的手,那雙男性的手、師長的手,修長的指節、修剪整齊的指甲,小指邊上沾了一點兒粉筆灰。「現在住的地方還能種那些嗎?」他開口問我。待轉的燈亮了,停下等待的時候,他打開廣播電台。是爵士樂。意料之中的旋律。我望著燈號思索著。

「應該是能,只是不能種太多,陽台小。」

「其實比香水來得好聞,對吧。」他說。

香水,那個女人肯定也有灑吧。

車子再次啟動,老師不知何時讓窗降了一條縫,令我驚訝的是,我所能聽見的外頭,除了城市的聲響以外,一片寂靜。夏日的蟬,已經和那個仍一無所知的我一樣不見蹤影了。但是我依然是懵懂的。爵士樂、鼠尾草、城市、傍晚的返家人潮。
我只知道自己,並非那些正渴望著回家的人。我還想要繼續追逐,還不願意停下。


不說不行。


不能繼續獨自一個人一邊惦記著,一邊幫自己劃下更深的隔閡。難道我和老師之間的距離還不夠遠嗎?我低垂著目光,彎起的指節緊緊按在自己的膝蓋上。

「上次經過停車場的時候,看見有位女士坐了你的車。」

忽然之間就說了出口,語尾都丟臉地為之震顫著。此時的我不敢看他的眼睛,只能繼續說下去:「對不起,我不是故意偷看的,只是從那之後時不時就會想起這件事,想著『啊—老師也許早就有喜歡的人了吧』,想著我真的還有機會嗎,諸如此類的。」

沒有蟬鳴的秋天真是安靜啊。


「如果不願意接受的話,請你......請老師明確的拒絕我吧。」



那時把這件事當成了巨大的困難的我,現在看來還真是太低估困難這個詞彙了。總是傍晚,總是那樣的顏色,暖澄暖澄的光,斜照進車窗內,和在教室裡頭又有著差異。因為這裏只有我們兩個,我已經說的、和將要說的,除了老師,誰也不會聽見。所以,一切只取決於我有沒有勇氣說下去而已。

老師聞言,似乎有些驚訝。他一時並沒有回應,打方向盤右轉,然後很快地望了我一眼。車內的光線像是潮汐一般緩緩變換著。


「你知道我拒絕人是不留情面的,那個人就只是同事而已——無論這句話在一般人聽起來有多不可靠,不過這就是事實。」

「那麼,老師喜歡我嗎?」


安靜無比。等待著最後一道紅燈的時候,我按住他放在方向盤上的右手,湊上前去。他似乎屏住了呼吸。我幾乎要吻到他,這一次誰都沒有退縮,卻誰也沒有再更向前一些。好像在最狹窄的空隙中,竟也錯身而過。




晚餐時沒有人再提起,差一點發生的吻,微乎其微的期待及失落感。我不知怎的改而和老師說起了小時候發生的事:曾經我試著寄信給一個搬了家的朋友,但是因為不知道他新的地址,就寄去了他的舊家,然後在信封底下附註:請替我轉交給之前住在這裡的XXX,因為我很想念他。

小時候,會以為足夠強烈的話,連素未謀面的人都能夠理解自己的願望。「結果長大後才發現,有時候即使把感情暴露得毫無祕密、再怎麼推心置腹的去坦白一件事,也未必能夠傳達給對方。」

「是你的父親嗎?」老師問我。我笑著說還真是瞞不過你耶。


父親離開我們,是不帶著仇恨也不帶著答案的。有些人就是不會留下,無論是在生命裡或者生活裡,該走就走,沒有一點拖泥帶水的。後來幾年,我和媽媽兩個人的日子其實也過得去,甚至和拮据一點兒也沾不上邊。就是我的好強在升上高中後讓我搬出了家裡。想盡快讓自己成為獨當一面的人,不想再作大人口中的孩子。縱使所有人都說著長大是多可怕的一件事,我偷偷掩在心口的秘密,在這之前也只有最親密的朋友知道而已。


「我想未必是不能傳達到,」

老師聽著我說完,之後他才慢慢地道。他更像是在臨摹著某種似曾相識的理由,深沈的眼神凝視著我,隔著一張桌子的距離,很高興這張桌面並不是講桌。
「只是即使理解也無法承擔。大概就是太輕的責任——或者是太重的。」


真是溫柔的人啊。


邀請老師一起去河堤邊散散步,他接受了。可惜是名符其實的秋天,風吹久了還是寒冷更多一些。深怕會壞了興致,幸好老師將半張臉埋進外套的防風豎領裡頭之後,就放鬆了許多的樣子。

我望著波光粼粼的河面,對岸高樓的燈火倒映其中,像流淌在地面的夜空。有夜棲的鷺鷥躲藏在蘆葦叢裡縮著脖子,人經過時就發出細微的鳴叫。我聽著牠們的聲音,忽然沒頭沒腦地伸手拉住老師,帶著他稍微遠離河邊,然後很快又鬆開手。「那個、呃,太靠近會吵醒牠們吧。」粗糙的理由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。


「......嗯,畢竟牠們得站著睡覺吧,如果太難被吵醒的話,豈不是白費了自己這麼辛苦地站了整晚嘛。」

不料老師竟然接續了這個莫名其妙的話題。不過他的目光明明是盯著路面,和那些鷺鷥毫無干係。「李太白,畢業以後想去哪裏?」毫不連貫的,他又問道。


「誒?」

這個問題總是出現在同學之間,由老師來問還是第一次。那時候忽然有一種無可救藥的錯覺,以為老師和自己也是同樣的年紀,以至於我半天沒反應過來。

「唔,哦,其實一直想著要出趟國開開眼界啦。總覺得說著有點兒害臊。」

「想去讀國外的大學?」

「嗯,不過我真的辦得到嗎,競爭肯定很激烈吧。」

「你居然也有謙虛的時候?」他笑起來。「放心吧,以你的能力。況且我之前在國外讀過,能提供你一些幫助,肯定受用。」

「你笑著真好看。」我真心地說。


他似乎被我突如其來說得臉就這麼紅了,停頓了好半天才擠出一句:別忽然說不相關的話。我趁著機會、得寸進尺地拉住他的手臂,在他退後以前,大膽地捧住他的臉細細地凝視起。有點兒像那天在教師辦公室那樣,但是又再更進一步,不安地、饜足地、貪求地。胸腔中,那顆不安分的心臟正不斷震盪著,在自己期盼著的事物上撞出聽不見的巨響。

「我想吻你,老師,和我在一起好不好?」

我的第二次告白,沒想到都給了同一個人。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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